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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为什么,她就是觉得这个孩子很合自己眼缘。
杜京洲人到中年,经历过无数大事小事,是非常相信自己直觉的人。她亲手挑选了自己的家人、想要的生活。她问时尔说:
“过年口袋都鼓鼓了吧?收了多少红包呀?”
这种代代相传的历史传统,面对时尔这种连爸妈都没有孩子也还是失传了。身份尴尬,也不走亲戚,哪来的红包可以收。
过去奶奶会在他的枕头下留下二百块钱的压岁包,但他总是第二天又将钱塞进门背后的钱包里。时尔扶着眼镜,给了一个不扫兴的回答:
“我家这边...互相说好了不出人情。”
“这多不好玩,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把小孩子的乐趣都搞没了。这样,阿姨给你包一个。”
杜京洲像哄小孩开心一样,忽然就从口袋里变出了一个红包,笑眯眯地两只手将红包递到时尔面前:“来,接着。”
就像那天在看台上陈劭珣毫无征兆地拿出那枚玉坠,时尔的嘴边的酱汁甚至都没擦干净,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杨雁最后给自己买的那副眼镜,迟迟没敢伸手去接:
“...太贵重了,阿姨,我不能收。”
“讨个彩头,不用客气,阿姨是长辈。等你到了阿姨这个年纪,自己经济独立了,就不会觉得这个很贵重了,重要的是心意。”杜京洲逗他,“小孩子的时候不收红包,长大了还要给出去了,多委屈呀?拿着。”
“......”时尔不知所措地回头看了一眼陈劭珣,对方却只是亮着眼睛,一味地说:
“拿着呀拿着呀。”
“......”
“哎呀,你又不好意思了,我替你拿。”
陈劭珣贴着他的后背替时尔接过了那封红包,顺带偷看了一下金额,笑嘻嘻地塞进了时尔的口袋里。然后猝不及防地,他又像摆弄提线木偶般,抓起时尔两只胳膊,合掌,对着杜京洲拜年:
“谢谢妈妈。”
妈妈。
“......”
时尔的眼前陡然模糊,他很快地接着陈劭珣的话,嗓子却哑了:
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不客气,”杜京洲向他抛了个眼色,“还可以去找她们爸爸再要一个。”
陈劭珣蹭地将拎着时尔两个胳膊将他提溜起来,一前一后一摇一摆,两个企鹅转过身又站到了陈兆云面前。
陈兆云虽然已经准备好了,但看着陈劭珣在时尔背后猪仗人势、嬉皮笑脸的样子还是好笑。他对着时尔说:
“他就是小人来疯,你平时在学校里可别跟着他瞎闹。”
陈劭珣探出头说了句不听,夺过红包塞进时尔口袋里,再牵着他故技重施地再拜一拜:“谢谢爸爸。”
时尔近乎头重脚轻地说:“...谢谢叔叔。”
到这里,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陈劭珣的意思,陈劭珣是想让自己也体验他拥有的一切。他不知道时尔为什么难过,但他每次难过的时候就有家人安慰他。所以他便笨拙地,将时尔也往里生搬硬套,要让时尔感受他所有感受过的爱。
陈劭珣推着他的肩膀,最后瞄准的是陈劭霈。时尔想止步,小声地侧过头说不要了,但陈劭珣却挤眉弄眼,依旧将他向前推,那个表情的意思好像是:
你听我的。
陈劭珣替他伸手,陈劭霈则是一把采摘了路过的小香肠狗塞进时尔的臂弯。陈劭珣啧一声说:我不谢你,时尔则是一个激灵说:“谢谢姐姐。”
陈劭霈将一个剥好的橘子塞进了时尔手里,然后手快狠准地扭住陈劭珣耳朵,将这个狐假虎威的背后灵从时尔后边拽了下来:
“劭珣晚上刷碗!”
陈劭珣痛叫一声。
可陈劭珣被留下来刷碗,顶着红彤彤的耳朵,最后在厨房里也是得意地哼歌,厨房门做的毛玻璃,看不清玻璃里面的人在做什么。
眼镜就放在手边,时尔棍一样杵着,抱着怀里热烘烘地小狗掉热烘烘的眼泪,陈劭珣凑近他就将头低得更厉害。
明明他之前考差了